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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灵的博客

风霜雨雪六十载,真实感受。所有文章、照片均100%原创。欢迎正确引用。

 
 
 

日志

 
 
关于我

生命的旅途中会有不同的驿站,每个驿站都会结识不同的缘份。就是旅途的行进中也会有许多瞬间的缘份擦肩而过。 当你旅途过半平静之中会思想起许多难以忘怀的情景。 生活之中的你,其意义就在于珍惜生活中每一份缘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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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身体不适数月常阅读中医一些医案甚觉宝贵内容转帖过来  

2017-09-25 22:50:25|  分类: 医疗健康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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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身体不适数月常阅读中医一些医案甚觉宝贵内容转帖过来希望有人看到他需要的内容
因世间学科甚多,各个国家地区发展历史不尽然,对医学各有所长各有所见,本文实际内容本人也未核实也没有核实的实力,只觉得内容太好了,真正有需要的人看了也许就是一块宝。故此贴在自己博客里。
文章全系引用他人。

        

    余自幼性好岐黄之学。少年时,居于故乡,家母缘脘痛暴甚而呕血盈盆,虽药饵屡进,终鲜效机。当此一筹莫展、进退维谷之时,婶母邀近邻名医邹云翔先生至。是时云翔公尚未赴宁任职,公问症切脉,泰然自若。诊毕而嘱曰:服人参粉血必可摄。依法进服,一日知,三日止矣。嗣后略作调理,脘痛即解,从此安然无事。余见先生医术之神,倍生敬慕。复睹亲友邻里之中,患病者颇多,亟需医药救疗。余外祖母老年痴呆,竟终其生而不治。为此盂城时萌怆恻之心,毅然而立学医之志。及至业医有年,方识医道玄微,原非浅尝辄止者所可得其蕴要。况城秉鲁钝之质,于轩岐要旨未窥堂奥,神圣工巧木讷不精。滥竿其间,犹恐千虑一失而遗人天殃。因而勤求古训,博采众方,推究剖析,舍短用长。略有会心处,辄笔诸于纸,以备日后之参证。数十年问,且积笺盈尺矣。此犹未足,思欲负笈名门,广求诸师心传。遂师事吴竺天先生,并蒙姜春华教授谆谆教诲凡十有丑年。又经吴师引荐,侍诊杨永璇先生,以习针灸。由是广受教益,理法方药靡所不及,心得经验多蒙授受。惜盂城器小量窄,未及兼收并蓄。近年因友人之敦促频频,自身之薄暮感怀,爰将笔记稍加整理,选取部分,厘成一编,故有是册之作。

    斯编原属随手笔录,为自我参考之用,非为著书立说也。故各篇文风不一,体例无定。此次整理未作根本变动。而勉以真实之资料心得,奉献读者,公诸同好而已。究有几许可取,留待后人评说。如若一鳞半爪尚有意义,愿采撷诸君悉遵《千金》教导,以大慈恻隐之心救治民众疾苦,全心全意为病人服务。苟能如此,则孟城之愿足矣。书中谬误多所不免,如蒙教正则余幸甚。

    是书编撰过程中,承刘禄海同志、王国先同志及诸师友,多方关切支持,谨此致谢!

现代医学对于健康之定义,包括身心两部分。祖国岐黄之学虽无专门之“医学心理学”,而心理因素对疾病发生、发

展、转归及预后之作用与影响,素为医家所重视。医学典籍《内经》中已不乏精神、情志活动影响疾病之论述,如《素问·举痛论》:“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玉机真藏论》:“忧恐悲喜怒,令不得以其次,故令人有大病矣。”可见精神情志调节失常,人体气血正常运行及脏腑间之协调平衡即遭破坏,而变生疾病。反之,精神情志活动正常,调节合宜,则气血通畅,脏腑安和,从而疾病化解,健康常随。

    强大或持久之精神、意识、思维、情志等心理活动,集中于一点,即可产生意念力。意念力与短暂或散发之精神活动相较,其对于人体生理病理之作用及影响,百倍过之。因而业医者务必加以研究,用以为治疗疾病及养生保健服务。

    据不完全观察与体会,意念力有如下特征:

    一曰:具传递性。意念力可通过心、脑等相关器官向体内外发射、传递。其中体内传递拟称:“信息反馈”。反馈之信息,能直接或间接影响脏腑组织等肌体之功能活动。

    意念力(或信息)有良性与劣性之分。良性之意念力来自精神愉悦、情志舒畅、意识高尚、思维善向。反之,劣性之意念力产生于精神痛苦、情志变动、意识低下、思维恶向。

    良性信息反馈可促进气血运行、肌体各部生理功能之正常发挥及相互协调,既利防病,亦利除疾,因而有益于健康。

不良信息反馈结果相反,抑制机体正常生理活动,轻者损害健康,重则导致疾病发生、加剧,甚至殒灭。

    意念力形成之反馈信息其强度与意念力强弱成正比,与意念力持续时间成正比。精神情志活动所形成之意念信息,

不仅直接作用于疾病本身,还影响药效。《内经》论药物须经人体吸收,然后始能发挥作用,如正气衰弱,无力发挥药效,所谓“神不使”,则金丹无异顽石,灵芝还同朽木。良性之信息导向,可增强机体活力,促使药效充分发挥,而疗效相应提高。

不良信息导向,可抑制功能活动,降低药效势所必然。

    二曰:具定向自动增益性。人体之意念信息,一旦形成之后,无论良性或劣性,如不加改变或阻断,原有信息可定向自动增益。即可在原意向上自动加强意念,增强信息反馈,则良者愈良,劣者愈劣。因而不良意念切莫起之于心,一旦萌动速使消除,否则变生疾病,有碍健康,尚属小事。若病患者之恐惧心理不及时解释,则恐惧之情与日俱增,终至不可自持。其余各种意念,亦复如是。据此,则良性信息当引导增长,而劣性信息自宜速断。

    三曰:具可阻断性与可逆性。信息之无论良劣,形成之后,可以阻断,亦可逆行改变。以何阻断,以何使之逆行?曰:以意念阻断,以意念使之逆行。须知意念之产生、持续、变异、熄灭,全在践行者之一念心中。故罗谦甫于《卫生宝鉴》中曰:“心静则万病息,心乱则百病生。”今仍举恐惧为例,患者之恐惧意念既已形成,悟其不善,急欲除之,只须思想中真切抛弃此一意念,渐可不再恐惧。如代之以大无畏,则劣性信息逆行而转为良性,且善之又善矣。其余良劣诸念,各皆准此。

    余一密友,因久病缠绵,痛苦倍尝,“赍百年之寿命,持至贵之重器,委付凡医”,一度感伤之至,悲戚不已。虽时过境迁,而此念不消,常浮脑际,以至愈来愈强,甚至梦寐之中屡见不祥。此即意念之定向自动增益。彼至此时,猛然觉醒。深感人生难得而百年易逝,理当克制病痛,勤恳努力,以奉献社会,造福人民,岂可自暴自弃?由是则念虑顿转,从此勤劳奋发,心情欢愉,不为病扰,不仅工作顺利,病体亦渐好转。此则全在阻断、逆转之力,否则后果岂堪设想也哉!

    为医者无论临证抑或日常生活之间,见有不良信息者,当好言规劝、开导、助其阻断,以至转变,使病者危者,重归坦途,再就生机,则其功莫大焉。此或谓之心理疗法,足可辅药物之不逮,是岐黄家宝葫芦中所不可缺者也。

     四曰:具个体差异性。意念力之各种特征,与患者自身之心理素质、敏感性及秉赋等各种因素有关,因人而异,具明显个体差异。

    五曰:具相对稳定性及可塑性。人体之意念可依精神、意识、思维、情志等心理活动随机改变。在心理未有根本转换情况下,意念相对稳定。

    关于精神因素、意念力在临床实践中之实际情况,试以严重危害人类健康又难以治疗之肺痨与恶性肿瘤为例,略作说明。

    在痨病与癌症患者中,虽选择病情、体质、治疗等情况基本类似者加以观察,而预后之个体差异依然甚大。其中除各种客观因素而外,患者主观之精神意识情志等内心活动,影响极为重要。二三十年代之肺痨,其恐怖及威慑之力,似不亚于今之癌症。陈存仁于1939年出版《通俗医话》一书,反复阐述心理与肺痨之关系。提倡“欲治痨病,欲预防痨病,必以消释忧惧为前提”。盖因“无谓之忧愁,足以减低身体之抵抗力,使病根愈深,难于肃清。故无论其所患者为时邪,为虚劳,为外症,为内症,忧虑不已,必影响于疾病之痊愈,使小病转为大病,轻病变重病。患肺痨而因忧愁不已,转为不治之症者,以余所见则甚多”。“余尝得一统计,即肺病之死者,死于忧惧畏悸者十之五六……欲杜痨病之狂獗,必须打破忧惧误杀之谜”。又指出“精神畏怯,可使肺病短期死亡”。并大力倡导“精神克制肺病,心理消除痼疾”。现在,由于医学进步,肺痨已非不治之症,因而恐惧心理亦渐消失。反之,不为病挠之态势,大有助于控制疾病,恢复健康。今时治疗肺痨之良好效果,恐非全属药治之功,患者之精神因素亦至关重要。

    同样,于目前癌症临证过程中,患者心理状态之优劣,直 接关系治疗效果与预后。为此,众多病员家属隐瞒病情,患者因不知患有癌症,不生忧惧之心,不形成不良信息反馈,因而疗效多佳。相反,懵懂而治之已经得效者,一旦明了病情,骤然形成强烈之不良信息反馈,则病势多急转直下,从此一落千丈,獗而不振者不乏其例。

    良性意念可使恶疾自消,谓予不信,请看实例:某处卫协负责人,曾为余述一胃癌病例,系彼地医院亲诊者,五十余岁,某厂工人,文化较低,体质强壮。偶因胃中不适,至医院检查,确诊胃腺癌,尚在早、中期间,建议手术,患者怫然而去,自以为从不生病,何来癌症?竟不以为然,依然日日上班,亦不服药。三月后医院通知复查,结果癌肿已缩小近半。又越半载,再次给予检查,竟然癌肿消失,病体康复。该患者未经任何治疗,其所以愈病者,全仗“不信生癌”所形成强烈持久之意念力,产生良性反馈信息,使局部气机通达,癌毒消散,久之竟得痊愈。

    上海电视台亦曾报道一台湾女士,患此不治之症,来沪求医亦无结果。后参加沪上特有之“癌症患者俱乐部”,不作任何治疗,惟在其中与诸病友,相互关勉,患难与共,怡情悦志。愉快生活。以坚韧不拔之意念力、持续不断之良性信息,集照整个身心。一年后竞得病灶蠲除、沉疴霍然,凯旋于死亡线上,其乐何似!

    劣性意念,可致恶疾,若谓不信,资料为证:

    谢文伟《中医成功治疗肿瘤一百例》:“事实证明,癌症的发生、预后和精神因素关系密切。例如许多癌症病人有‘好生闷气’的性格,或有精神创伤史。国外学者莱什曾综合355间有关肿瘤病因及发病学文献75篇后发现,影响癌症发病的重大生活事件,一般先于癌症起病前68个月。格林通过观察大量乳腺癌病人,也证实了生离死别的忧郁悲伤和焦虑多发生在癌症前一年左右。国内也有人调查过癌症病人的心理状态,结果癌症组中有精神刺激因素者占86%,而非癌症组中,有精神因素者占15%。癌症组受到的精神刺激强度也比一般组病人要强。”由是观之,可见精神因素为酿此大病元凶之一,亦为除此大病之灵丹妙剂,惟在患者驾驭得当与否耳。

    精神因素形成之意念信息,稳定正常则辅佐君主之官而“神明出焉”,变动不居则戕贼自身、逆乱气机而变生诸病。因而须掌握其特性,进行有效调节,用以预防及控制疾病,保持健康。然人身五志易极,七情易伤,心识田中,波澜起伏。因而平昔宜加强思想修养,心理锻炼,达观人生,积极向上。则“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如孟子云:“吾养吾浩然之气”。岂仅养生保健、却病延年而已矣。

             “体若燔炭,汗出而散”浅析

    “体若燔炭,汗出而散”一语,见于《素问·生气通天论》与《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之“其在皮者,汗而发之”,同为历代医家运用汗法治外感热病之理论根据。然于《内经》原文,诸家意见不尽一致,略析如下:

    其一。“体若燔炭,汗出而散”一语,今在“因于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之后,据文译义,可解为感受于夏天暑气而发热者,症见汗出,烦躁时即喘促气粗,喝喝有声。如邪热伤阴,精神内乱,身形虽然平静,而反见多言多语。身热炽烈如燃炭,若予汗解,发热便可消退。而明代医家吴鹤皋将“因于寒”句移至“体若燔炭,汗出而散”之前,并注云:“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故云体若燔炭。治之之法,在表者宜汗之,汗出则寒可得而散矣。”朱震亨、张琦均从吴注。

    其二。暑为阳热之邪,初起即现气分症候,虽见“体若燔炭”但不可“汗出而散”。《叶香岩三时伏气外感篇》曰:“张凤逵云:暑病首用辛凉,继用甘寒,再用酸泄酸敛,不必用下,可称要言不烦矣。”然“暑病首用辛凉”作何理解?南京中医学院之《温病学教学参考资料》曰:“张凤逵云‘暑病首用辛凉’——暑热伤气为无形之热,故治宜清气热,肺为清空之脏,得辛凉则平,此仍是白虎的辛凉清热,不是发汗的辛散方剂。”此说当是。而叶文原注云:“如肌表热无汗,辛凉轻剂无误。”表热而无汗,是有寒邪束表,故致腠理固密,必非暑热阳盛,肌表开泄之症。验于临证实际,暑天并非全属邪热,感受寒邪者实复不少。虽感于寒而天本热盛,又非冬月纯寒可比,故不宜辛温劫夺之品,仅用辛凉轻宣之剂。由此可知,“如肌表热无汗,辛凉轻剂无误”之说,非暑温正证正治。若真属暑温,则不可汗矣。吴氏移易经文,确有至理。

    其三。温病学说成熟之后,于表证最初邪在卫分(暑证虽属温病范畴,一般无卫分证候,故不在此列。)见恶寒、咳嗽、发热、无汗、身疼、肢倦等症,前贤创辛温疏解之法。盖温病解表,固以辛凉为大法,然于感邪之初,必须侧重辛散,凉药不宜用之过早,亦不宜过多,庶免凉遏之弊。故于热病最初阶段,显见表证者,以用辛平疏解之法最多。此时症见恶寒而无汗,故可投葱豉汤、荆防败毒散之类以解散外邪。然温病本是热证,常迅速热化,证见热重寒轻,或不恶寒而口渴,咽微痛,苔微黄,脉转浮数或滑数,则又宜辛凉清解。方如银翘散,桑菊饮之类。此时常有微汗,邪祛病退,汗亦自除。据上所述,则温病虽是热邪袭人,初期“体若燔炭”之时,亦可适用“汗出而散”之法。倘将《内经》原文中“因于暑”之“暑”字,视为热病之统称,而非仅指狭义之暑病,则汗解之法,不仅适于伤寒初感,

亦宜于温病初起,则更臻完善矣。    故凡感症初起,表未解者,无论风寒、温热,必用对症之方

以解其表,方得应手而愈。兹各举一例以明之。

    风寒例。友人徐某妻钱氏,于癸丑年(1973)岁末病感冒。头痛、恶寒、呕逆俱甚,兼见咳嗽多痰。思食鸡蛋,食后旋又吐出。已服西药及注射退热针剂两日,体温降而复升。其夫于除夕前夜来舍索方。要求两日内病愈而新春可以作客。询知其病后从未得汗,因而通体不适。余详推症候是风寒外感,表实之证也。拟一辛温解表方付之

    苏叶9g荆芥9g防风9g陈皮6g半夏6g    杏仁9g炙草2g白芷45g桔梗45g

    因是悬拟之方,故嘱先服一帖再议。友人配药回家,测得其妻体温392,为求愈心切,一小时内连进两煎,且复以厚被,药后又一小时许,得通体微汗津润,体温逐渐降至正常。恶寒除,头痛解,次晨即食粥两小碗,亦不复呕逆,但微见咳嗽乏力,嘱以成药善后,新春间遂得应酬如常。

    温热例。副局长朱某于1986年秋突发高热,体温40℃,其堂妹为医院护士,打针服药倍极周至。越两日,热不少减,迓余为诊。诊见面色缘缘正赤,所谓“阳气怫郁在表”也。口气粗而灼热。切其尺肤则潮润而灼指,头痛、口干、咽痛,无明显汗出。脉浮数有力,舌边红而苔薄白。证属风温外感,故所见诸症,多呈热象,当以辛凉清解之法治之。投银翘散方,药后得通身透汗,一剂即热退病除。方为:

    银花12g连翘12g荆芥9g淡竹叶9g薄荷6g( )鲜芦根30g桔梗6g生甘草3g豆豉15g

    牛蒡子9g

 粥油益阴有殊功

    粥油者,乃煮粥甫熟时所成之稠汁也。下自孩童,上至耄耋,无不食之屡矣。至其益阴之功,则知之者鲜也。夫米为养生首要之物,而粥油为米中之精华,其功用已不待言。

    赵晴初《存存斋医话》论粥油甚详,其文曰:“余治一暑湿证,已热退神清,胃动进食矣。忽急邀诊,乃发热神昏,更加气喘,细询因吃粥油三、四盏,遂至此。余力辞,病竟不起。阅《本草纲目拾遗》言:‘粥油能实毛窍,益阴之功胜熟地。’暑湿初愈服此,安得不复发而增剧耶!袁了凡先生曰:煮粥饭,中有厚汁滚作一团者,此米之精液,食之最能补精。又《紫竹林单方》治精清不孕方,用粥油日日取起,加炼过盐少许,空心服下,其精自浓。”

    赵晴初此说,可谓简洁明了,要言不繁。其于正反两面,论粥油益阴之功,直截了当。而殊不知粥油尚能治肺痨大病,诚能起死人而肉白骨。余于早岁业医之初,偶听市结防所领导之报告,中间现身说法,谓其少年时,曾在某纱厂作童工,自昼十余小时繁重劳动,夜间睡卧低矮阴湿之双人床,名日“鸽子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久之则潮热口干倦怠乏力,纳呆神瘁。入夜必盗汗,衣被尽濡。不得已求医问药,确诊为“肺结核”。然无力治疗,坐听天命而已。幸有一老年厨师窃告之曰:粥之浓汁能治此病。并嘱其备一大号茶缸(搪瓷杯)暗暗放人厨中指定之处,该老厨师于每日清晨大锅粥成时,即舀满稠汁,使之潜饮。如此一日不间。凡四阅月而盗汗止,胃纳开,渐渐体丰神焕。令人谈痨色变、闻痨落箸、且当时中西医家每视为畏途之痨病,竟由此霍然,而粥油之力,可谓宏且神矣。

    王清任《医林改错》曰:“血化下行不作痨,”而李时珍于《本草纲目》中引《养生集要》曰:粳米能“通血脉,和五脏,好颜色”,可知粥油不特补阴,且补而不滞。粥油乃平淡无奇之物,恰建奇勋于平淡之中,愿读者君,勿以其平淡而忽之。

              虚劳初探

    虚劳一症为虚损劳伤、久虚不复之病,自古以来即属难治之疾。今时医药进步、生活安定,此病似已少见。其实典型之虚损症虽不常有,而诸多慢性而迁延难疗之病,无不涉及损途。如久治不愈之慢迁肝、肾病综合征、慢性尿毒症、再生障碍性贫血、结核病及肿瘤患者免疫功能低下者等不胜枚举,多可从虚劳病中求其治法,可知探研“虚劳”仍有现实意义在,故余不揣浅陋,试作本文。

    一、释名

    “虚劳”为虚损劳伤之简称,其含义有二:一者以真元损伤过甚、脏腑气血阴阳严重虚弱为病,但纯属虚证。亦即《素问·通评虚实论》“精气夺则虚”之义。如恽铁樵《风劳鼓病论》卷二“虚劳”篇曰:“虚者,气血之虚;损者脏腑之损,久虚致损,脏腑皆有。”莫枚士《研经言》“虚劳论”亦曰:“苟因劳伤气血不复,皆得称为虚劳。”然此意义之虚劳,亦称作“虚损”、“损病”。此义当为虚劳之本义,故中医学院教材《内科学》“虚劳”病篇即取此义。而晋代之《肘后疗》则直称“虚损”。

    虚损之定义,《中医大辞典》载:“因七情、劳倦、饮食、酒色所伤,或因病后失于调理,以致阴阳、气血、脏腑亏损而成”之病症。与上述虚劳之含义正相符合。本文下述凡言虚劳者, 皆取此义。

    虚劳之另一含义,渭在虚损基础L,更兼内热渐起、虚火日炽,焦灼气血,致血瘀不行,日久化而为虫,啮人脏腑而发为痨病,或感染痨虫而发病者。如《风劳臌膈四大证治》曰:“虚是气血不足,损是五脏亏损,劳是火炎于上。劳瘵者,既虚且损,复竭其力,而动于火以成其劳也。虚而未劳,但名不足;虚而且劳,其成瘵成蒸无不至矣。”又曰:“故劳者,必因于虚,虚极必至于劳。”又《研经言》曰:“今之所谓虚劳,古之所谓蒸也;古之所谓虚劳,今之所谓脱力也。”则虚劳一词,包括虚损与劳瘵在内。故《中医大辞典》对“虚劳”之释义即取此义:虚劳“包括气血、脏腑等正气损伤所致的虚弱症和某些具传染性、表现为虚弱证候的疾病。后世多将前者称为虚损,后者称为劳瘵或传尸劳。”

    二、成因

    虚劳之成,《理虚元鉴》列有六因:“有先天之因,有后天之因,有痘疹及病后之因,有外感之因.有境遇之因,有医药之因。”所渭先天之因者指秉赋及遗传因素。后天之因为劳累过度及摄养不善,痘疹、病后以及外感乃疾病因素。境遇为精神因素,而医药之因则为误药致病。

    本病纵有六因之分,且体质、精神因素与外感、疾病,境遇诸因可相互为病,但终不出内外二因。外因中以感受外邪失于解散,邪气久留最为主要。如《笔花医镜》“虚劳论治”指出:虚劳之症“固由真阴亏损,虚火烁金而然。而其始大半由于外感,感邪在肺则作咳嗽。治失其宜,则咳不已。久咳则伤肺金,金伤不能生水,则肾水日枯,肾火日炽,上灼于肺。再复嗜色欲、受外邪,以竭其水,而虚劳成矣。”

    外感成劳《内经》已有论述,尤怡于《医学读书记》中释经文“劳风法在肺下”节后,慨然曰:“读此,可悟伤风不解成痨之故。劳风者,既劳而又受风也  劳则火起于上,而风又乘之”。

“设不出,则风火留积肺中而肺伤,肺伤则喘咳声嘶,渐及五脏,而虚劳之病成矣。”感受外邪为虚劳病之重要成因,无怪乎先生不禁大声疾呼:“伤风不醒便成劳。”

    内因成劳不外水亏火旺、土弱金伤诸候。如《笔花医镜》曰:“间有本元不足,思虑太过,而心血耗、心火旺,肾水干、肺金痿者,其受病不同,及其成劳一也。”内因成劳实已包括《理虚元鉴》所述六因中后天、疾病、境遇、医药诸因素,亦与先天秉受与体质强弱密切相关。

    无论外因抑或内因,当着意于防范,切勿因循以使病成,然后渴而穿井、斗而铸兵,亦已晚矣。平素当窒情欲以积精全神、节饮食以调护后天,惩忿怨以颐养天年。倘感外邪速进药饵,亟使解散,以保安康。

    由此可知,感受外邪且留着不去,为虚劳病之一大成因,则临证凡遇外感之病宜加重视,勿以病小而忽之,亟予及时、正确、高效之治疗,务使迅速、彻底解散病邪,毋使留着变生他患以遗殃于日后,斯为善矣。

    三、证候

    本病之证候,《巢氏病源》提出五劳、六极、七伤之病变,并详列不同证候凡七十五论。后世医家,多宗是说,然五劳、六极、七伤之具体内容,诸家未尽相同。如《巢源》曰:“夫虚劳者,五劳六极七伤也。”其中五劳与七伤均含两类不同内容,如五劳之第一类以劳伤情志为主,“一曰志劳,二曰思劳,三曰心劳,四曰忧劳,五曰瘦劳。”第二类,则以五脏归纳证候:“肺劳者,短气而肿,鼻不闻香臭。肝劳者,面目干黑,口苦,精神不守,恐畏不能独卧,目视不明。心劳者,忽忽喜忘,大便苦难,或时鸭溏,口内生疮。脾劳者,舌本苦直,不得咽唾。肾劳者,背难以俯仰,小便不利,色赤面黄有余沥,茎内痛,阴湿,囊生疮,小腹满急”而清代无名氏所著之《杂症治要秘录》则采《内

经》之文,以“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行伤筋,久立伤骨”为五劳。五劳之内容诸书虽有参差,但终不越劳伤五脏及精、气、神、思、形五者。

    又如七伤,《巢氏病源》亦有两义:第一义为“一曰阴寒;二曰阴萎;三曰里急;四曰精连连;五曰精少,阴下湿;六曰精清;七曰小便苦数,临事不卒。”另一义为:“一曰大饱伤脾,脾伤善噫,欲卧,面黄;二曰大怒气逆伤肝,肝伤血少目暗;三曰强力举重、久坐湿地伤肾,肾伤少精,腰背痛.厥逆下冷;四曰形寒、寒饮伤肺,肺伤少气,咳嗽鼻鸣;五曰忧愁思虑伤心,心伤,苦惊喜忘善怒;六曰风雨寒暑伤形,形伤发肤枯夭;七曰大怒恐不节伤志,志伤恍惚不乐”第一义侧重下焦及肾精亏损,而第二义亦以五脏伤损为主要病理。

    人体由五劳、七伤成病,加之失治、误治等因素,病变由浅而深,由轻渐重,终成“气极、血极、筋极、骨极、肌极、精极”之六极,病情发展至此,已成虚损重证,治之非易。

    六极所现之证候。据《巢氏病源》载为:“一曰气极,令人内虚,五脏不足,邪气多,正气少,不欲言;二曰血极.令人无颜色,眉发堕落,忽忽喜忘;三曰筋极,令人数转筋,十指爪甲皆痛,苦倦不能久立;四曰骨极,令人酸削,齿苦痛,手足烦痛,不可以主,不欲行动;五曰肌极,令人赢瘦无润泽,饮食不生肌肤;六曰精极,令人少气嗡嗡然内虚,五脏气不足,发毛落,悲伤喜忘。”

    对于五劳、七伤、六极之认识,清代莫枚士见解甚卓,其于《研经言》中曰:“古有五劳、七伤、六极之目,皆言虚也,核之则劳、极二端而已。劳是过用其气,极则几乎无气,其浅深不同。以《病源》所记言之,五劳中志劳、心劳、忧劳、是过用其神;其疲劳是过用其形。七伤则房劳之病,亦劳属也,以其病多,故别出之。然精为七神之一,是亦过用其神也。约之,特形、神二者尽之矣。若风寒暑湿及·切病之久而不去,甚虚其气者,皆极也。极有气、血、筋、骨、肌、精六症者,谓病于气,其极也小欲言;病于血,其极也无颜色,眉发堕落,喜忘。余皆仿此。然约之亦不外形、神也。大抵劳言其始,极言其终,分别截然。”

    《难经》对虚劳证候不以五劳七伤六极归类,而主以“五损”。《难经》第十四难曰:“一损损于皮毛,皮聚而毛落;二损损于血脉,血脉虚少,不能荣于五脏六腑;三损损于肌肉,肌肉消瘦,饮食不能为肌肤;四损损于筋,筋缓不能自收持;五损损于骨,骨痿不能起于床。”《难经》之五损叙证皆在形体,未及精神情志及五脏六腑,其实“五损”之证皆本五脏:一损本于肺,二损本于心,三损本于脾,四损本于肝,五损本于肾。与五劳七伤六极仍属一致,并无原则区别,仅有证情轻重程度之异。至于五损与劳伤之关系,乃依病情由轻而重逐步递进。清代张鲁峰于《馤塘医话》中曰:“人之不足,由虚而损,由损而劳,(孟城注:此劳字含五劳七伤在内)由劳而极。”

    其实,无论为虚、为损、为劳、为极,总不离“阴阳、气血、脏腑亏损”之基本病理。故虚劳之病,当以人身阴、阳、气、血四者之虚衰为经,以五脏之亏损为纬,则病无遁情、治无不中矣。

    如近人恽铁樵于《风劳鼓病论》中曰:“五脏虽分,五脏所藏无非精气,其所以致损者有四:曰气虚,曰血虚,曰阳虚,曰阴虚。”气、血、阴、阳五脏皆具,而病变既成,必有侧重,并不等量齐观。如恽氏又曰:“而气血阴阳各有专主,认得真确,方可施治。”如气虚虽五脏皆有,而虚劳病中以脾肺两经为重点;同样,血虚以心肝两经为重点;阳虚以心脾肾为重点;而阴虚则以肺肾为重点。现将相关病证摘要列之于下:

    气虚:肺气虚者症见短气、自汗、气怯音低,时寒时热。可兼咳嗽,易患感冒。舌质淡,脉软无力。脾气虚者症见食欲不振,饮食减少,食后胃脘不舒,平素四肢困乏,懒于言语,色萎便溏。舌淡苔薄,脉软无力。

    血虚:心血虚者症兀尢心悸怔忡,健忘失眠,多梦纷纷,面色少华。舌淡,脉细或结。肝血虚者症见头晕目眩,耳鸣胁痛,易于惊惕。妇人月事不调,甚者经闭。舌淡,脉弦细或细涩。

    阳虚:心阳虚者心悸、气短,动则气促,神倦嗜寐,心胸憋痛,面色苍白,舌淡或紫黯,脉细弱或结而无力,或虚大无力。脾阳虚者症见面萎食少,纳减腹胀,腹中冷痛,喜温喜按,四肢不温,大便稀溏。甚则完谷不化,舌淡白,脉虚弱无力。肾阳虚者症见面色苍白无华,形寒肢冷,腰膝冷痛,阳痿早泄,或五更泄泻,尿多或小便失禁。舌体淡胖,边多齿印,苔白,脉沉迟。

    阴虚:肺阴虚者症见于咳,少痰,咽燥口干,潮热盗汗,甚则失音或痰中带血。舌干少津,甚则舌红无苔,脉细涩,或细数。肾阴虚者症见眩晕耳鸣,甚则耳聋,潮热颧红,腰膝酸软,口干不欲饮,咽痛舌疮,甚则失音赢瘦,两足痿弱无力。舌干少津,甚则舌红,脉沉细无力。

    虚劳独特之脉,仲景于《金匮要略》中已有论述:“男子平人,脉大为劳,极虚亦为劳。”论者每以脉大无力之劳为气虚,极虚之劳为肾虚。喻嘉言则曰:“虚劳之脉多见浮大。”又曰:“浮大弦紧,外象有余,其实中藏不足。”而《馤塘医话》于“补编”中所言虚劳之脉,大符临床实际:“虚劳之脉必数,而有浮大、细小之别。浮大而数,阴虚甚也;细小而数,阴中之阳绝矣。又有一种阳虚者,脉不数,但缓而大不收,奄奄无力。”可供临证参考。

    四、治疗原则

    虚劳之治,当宗《内经》“损者益之”、“劳者温之”及“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为基本法则。总以调补患者气血阴阳之虚损,使致充实平衡以恢复健康为目的。

    喻子嘉言曰:“秦越人发明虚损一证,优入圣域,虽无方可考,然其论治损之法:损其肺者益其气;损其心者调其荣卫;损其肾者益其精,即此便是正法眼藏。”虽虚劳之症,五脏皆可致病,然五脏之中,以肺脾肾三脏更为首要。《理虚元鉴》曰:“治虚有三本,肺脾肾是也。肺为五脏之天,脾为百骸之母,肾为性命之根,治肺,治脾,治肾,治虚之道毕矣。”而肺脾肾三者之中,又以脾肾更为着重。

    《医门法律》云:“治法当以脾肾两脏为要,肾乃系元气者也,脾乃养形体者也。”明代薛己《医宗摘要》亦云:“治虚劳,当以脾肾两脏为要。”

    关于治脾,不仅脾胃为后天之本,生化气血以营养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土居中州,万物所归,有执中央以灌四旁之能。且脾土于虚损症中自有其特殊地位与作用。医书对虚劳有上损下损之说,如秦伯未先生于《内科纲要》中曰:“自上损下者,一损损于肺,二损损于心,三损损于脾,过于脾则不可治。自下损上者,一损损于肾,二损损于肝,三损损于胃,过于胃则不可治。所谓过于脾胃者,吐泻是也。”更引古人之言曰:“不问阴阳与冷热,先将脾胃与安和。”虚劳患者,如若脾胃渐健,纳谷渐馨,饮食畅进,气血由生,必臻病去正复,五脏安和之佳境,何虑虚劳之不治哉。清代名医程杏轩精于歧黄,经验宏富,其于“医案辑录”中直抉心源:“稽古补虚之法,千蹊万经,为其关键,总以脾胃为之主脑。”

    肾为先天之本,中含水火二质、阴阳二气,肾阴肾阳即真阴真阳,为人身阴阳之基础,亦即生命之根本所在。凡五脏有虚损者,病久必及于肾。故治虚损者,舍肾脏于不顾则非其治矣。景岳于《全书》“虚损”病篇“论治”条,开宗明义,慨然而论曰:“病之虚损,变态不同,因有五劳七伤,证有荣卫脏腑,然总之则人赖以生者,惟此精气。而病为虚损者,亦惟此精气。气虚者即阳虚也,精虚者即阴虚也。凡病有火盛水亏而见荣卫燥、津液枯者,即阴虚之证也。有水盛火亏而见脏腑寒、脾肾败者,即阳虚之证也。”故治虚劳者,必察肾气之盛衰,倘有损伤,宜速弭平。

    余临证所见,凡虚损者久病理其脾而仍无起色者,莫不与肾有关。且肾阴虚者远较肾阳虚者为多,更多兼见虚火旺盛,是以《十药神书》有“肾虚精极、火盛金衰”之论。无论阴虚阳虚,治疗之关键在于固精,若漏卮不堵,虽日进龟鹿参杞,与病何益!

    固精堵漏虽属重要,而更其要者尤在保精以自珍摄。较之徒恃药力,更为上乘。

    《笔花医镜》曰:“惟在屏弃一切,不近女色,调饮食、慎风寒、息嗔怒,静养二、三年,服药可,不服药亦可。自然生机徐转,复其天和,非旦夕所能效也。”此外,如能完善自我之品德修养与加强精神调护,则善之又善也。如《馤塘医话》曰:“凡患此者,修德为上,制药次之;治心为上,治身次之。”此保养调摄之道,亦属“勿药元诠”,不用药饵,胜于药饵,于虚损劳伤诸证,不啻上池之水也。

                 痨瘵试析

    一、释名

    古医籍中,痨瘵亦作劳瘵。盖本病每以虚损劳伤为其病理基础,故昔贤常用“劳”字,余则以本病必有痨虫传染,且已形成独立病名,为与虚损、劳伤区别故,选用“痨”字为名。本病于古籍中名称特多,如飞尸、鬼注、传尸痨、尸注、复连、骨蒸、劳极、无辜等,要皆痨瘵之病。

    何谓痨瘵?即虚劳病中具有传染性者而言。《程杏轩医案续录》曰:“传尸乃虚劳中另自一种。虚劳无虫,传尸有虫;虚劳不传染,传尸传染。”痨瘵“有一种鬼注尸气,伏于人身,”“渐变而为怪异之虫,日蚀月蛀,”使“脏腑消溃”而病(《红炉点雪》传尸鬼疰篇)。《证治要诀》亦曰:“传尸痨,骨肉相传,乃至灭门。此其五脏中皆有痨虫,古名瘵疾。”古代之痨瘵范围较广,其中包括肺痨而非仅指肺痨,然究以肺痨为重点也。本病互相传染流行广泛,可包括现代医学之结核病在内。

  二、痨瘵基本证候

  痨瘵之证候,古医籍所载不尽一致,内容庞杂,症状繁多,常令人眼花缭乱,莫衷一是。后人不加深研,随趋简易,明季喻嘉言已有感慨,其于《医门法律》“虚劳论”中云:《巢氏病源》“谓有虚劳,有蒸病,有注病。劳有五劳六极七伤;蒸有五蒸二十四蒸;注有三十六种、九十九种,另各分门异治。后人以岐路之多,茫然莫知所适,且讳其名日痰火。”因而倘能深入研究痨瘵之理、法、方、药,掌握或熟悉其演变规律及治疗法则,必能更彻底有效地控制及治愈本病,而造福人类。

    然则痨瘵之基本证候若何?唐容川于《血证论》中提出咳血、痰嗽、遗精、泄泻、潮热、盗汗、瘦削、疲倦、梦与鬼交或梦亡先,喜见人过,常怀忿怨,平旦病减,午后病增,发热、心烦、口燥、鼻干、脸红、唇赤、骨蒸、肺痿、咽痛、失音等常见症状已达二十五种之多,尚未包括全部症状在内。清代莫枚士于《研经言》中高度概括极为庞杂之证候而阐述其研究结论:“乃知传尸劳者,(邹按:即指痨瘵)合尸、疰、疳、蒸四大症以名之也。初以体虚受邪,人感尸虫,于是沉沉默默无处不恶,而不能的言所苫,此时名之为尸可也;甚而发热、喘促、颧赤,名之为蒸可也;及其项间生块,唇口喉舌皆疮,名为疳可也;至差而复剧,死而传人,则为注矣。备此四症,故方法不一,各据见在为

言也。”

    莫氏此论,虽寥寥数十言,已对痨瘵复杂纷繁之证候加以分类归纳,亦是对痨病理论研究之发展,颇具科学性与实践性。下文对尸、疰、疳、蒸四大证试作探讨。    古籍中对尸、疰症有时合论,有时分论,因二者并无严格区别,且相因为病,故本文亦将两者合为一谈。

    关于尸病,《诸病源候论》卷二十三“诸尸候”曰“人身内自有三尸诸虫,与人俱生,而此虫忌血恶能,与鬼灵相通,常接引外邪为人患害。”由此可知,尸病由外邪侵入人体而发病。推而论之,瘵疾初起必有外邪(瘵虫,亦即所谓尸气、鬼气)侵袭为害。而疰病(一作注,两字通假)“诸注候”曰:“凡注之言住也,谓邪气居住人身内,故名为注。此由阴阳失守,经络空虚,风寒暑湿劳倦之所致也。”葛洪则于《肘后方》“治尸注鬼注方第七”中云:“累年积月,渐就顿滞,以致于死。死后复传之旁人,乃至灭门,觉知此候者,便宜急治之。”据此,则尸病乃病邪感染为害,虽葛氏分飞尸、遁尸、风尸、沉尸、尸注之“五尸”,要皆传易疾病之病邪,其中与瘵疾直接相关者则为“尸注”。而疰病则为病邪侵入人体后,留着不去,发为病变,甚至继续传染他人之病理过程。两者实为痨瘵疾病过程之二阶段:尸病见于早期,亦即传染期,疰则贯穿感邪以后之整个病程。

    尸、疰两症之证候,十分繁复。如葛洪《肘后备急方》云:“尸注、鬼注病者,……其病变动,乃有三十六种至九十九种。大略使人寒热、淋沥、沉沉默默、不得知其所苦,而无处不恶。累年积月,渐就顿滞以至于死。死后复传于旁人,乃至灭门。知此候者,便宜急治之。”至《巢氏病源》尸病十二候,注病有三十四论。然与本病关系最切者尸病中则为“尸注候”,而注病主要在于注易传染。其实,上述尸、疰所现证候乃属感邪之后所出现之全身症状,或虽属局部症状而为痨病患者易见之症。如“寒热”指全身发热。“淋沥”当指小便滴沥不尽、遗精、白浊、盗汗、妇人经漏不净等症。“沉沉默默,不得知其所苦”,为感受病邪后所出现之中毒症状与机体反应性。当包括疲劳乏力、沉默少言、纳差体瘦、全身不适而难可名状症等。无论病邪侵犯于人体何部,于局部症状之外,必兼以上证候,此等证候可贯穿瘵病之始终。

    上述诸症与现代西医学对于肺结核全身症状之描述极相类似。《实用内科学》曰:“全身不适、倦怠、乏力、不能坚持日常工作,容易烦躁、心悸、食欲减退、体重减轻、妇女月经不正常等轻度毒性和植物神经紊乱的症状。”“发热亦是肺结核的早期症状之一。”“盗汗……患者并有衰竭感。”此段描述已几乎包括《肘后方》除“淋沥”以外对尸注证候叙述之全部内容。可见《肘后方》尸注之证候,实为痨瘵感受病邪后所现之全身症状,及痨瘵易见之肾脏病证,亦为古医家论断痨瘵之初步依据。

    至于蒸病已不作为一种独立病症,《巢氏病源》仅将其作为“虚劳”病中之一种症状  而疳疾则多见于儿科著作,几乎

已不见于成人医籍。殊不知久患痨瘵,多见疳证。

    所谓蒸病,实为痨瘵主证之一,以潮热、虚弱为特征,因其热自内向外蒸发而出故名曰蒸、《巢氏病源》有五蒸、二十三蒸之名,而痨症中以骨蒸为多见,骨蒸之病根在肾,肾主骨,瘵病真阴亏损,内热炽盛,患者自觉其热从骨髓中蒸发而出,暮热早凉,两颧发烧,五心烦热,喘促溺赤。并见纳差神疲,体倦乏力。

    蒸为虚劳病变,不为痨瘵所专有。虚劳病变为痨瘵之病理基础,故瘵疾必见蒸热。

    蒸与疳可相互转化,相因为病。如《巢氏病源》“虚劳骨蒸候”记载:“久蒸不除,多变成疳。”而“湿病诸候”中“疳疾”条又云:“五疳缓者则变成五蒸”。

    关于疳病,后世医籍仅见于儿科,其实当为痨病之一种中晚期症状。明代万全之《育婴秘诀》早已指出:“儿童十六岁以下其病为疳;十六岁以上其病为痨。疳痨即气血虚惫、脾胃受病之所致。”万氏将疳痨视为一病之两个不同阶段,以年龄加以划分。须知小儿疳病当属虚劳范畴,其中虽有痨瘵。但多属虚劳。属痨瘵者,疳症为痨病中一种证候,不作独立疾病。而于成年痨病患者中,疳症同样为痨病之一种重要证候。

    所谓疳,乃脾胃运化失常所致之慢性营养障碍性病证。虽有热疳,冷疳,疳痨、丁奚、哺露等数十名称,而其实质,不外因虚劳或痨瘵导致脾胃运化失职,饮食精微不能化生气血、滋养百骸,渐至气血俱虚而造成形体及五脏之病变。临床多见面黄肌瘦、毛发枯黄、纳谷不振、脘腹胀满、大便失调等证。严重者可兼见紫癜、浮肿、口唇喉舌生疮、肛门湿烂、淋巴结肿胀或久溃不敛等证。验之临证,此类症状确为痨瘵久病患者所常见。

    综合尸、疰、疳、蒸四大证所现证候,以全身者为多,局部证候较少,而肺部证候则更少。瘵疾中痨虫多犯肺脏,而后世医书所论瘵疾实际多指肺痨而言,何以尸、疰、疳、蒸四大证中,不见肺痨证候?盖尸注疳蒸所叙证候为全身症状,乃痨瘵诸证之总论,临床当据不同之发病部位,增加相应之局部证候。如肺痨现代中医将其主证概括为咳嗽、咳血、潮热、盗汗四证。而明代《医学入门》“痨瘵”篇中更加遗精、泄泻两证而为六证。其实无论四证抑或六证,部分症状已包括于尸、疰、疳、蒸诸病候之中。如遗精、盗汗已包括于“尸注”之“淋沥”证中;泄泻显属疳证;潮热为骨蒸病候,而咳嗽、咳血不见于尸、注、疳、蒸四大证中,因咳嗽、咳血虽为肺痨必见之症,但仅为肺脏之局部症状,故尸疰疳蒸诸证中不加叙述。后世医家所叙痨瘵已不如古人包罗万象,多仅以肺痨为言。而咳嗽、咳血、潮热、盗汗所谓肺痨之四大主汪,其实仍以尸注疳蒸诸证为基础,加上邪犯肺金所见之局部症状而成。

    三、痨瘵治疗大法

    至于痨瘵治法,本文不加讨论,仅略述其大法。《医学正传》倡“一则杀其虫以绝其根本,一则补其虚以复其真元”两大治疗原则。证之临床,似嫌不足。此病多属阴虚内热,且其热深痼,不易遽除,因而除热一法亦不可忽。故余以补虚、清热、杀虫为治疗痨瘵之三大关键,非独肺痨为然也。

    药治之外保养一法尤为重要。王节斋曰:“劳瘵最为难治,轻者用药数十服,重者期以岁年。然必须病人惜命,坚心

定志,绝房室,息妄想,戒恼怒,节饮食,以自培其根,此谓内外交治,庶可保全”,

 

    大小肠脉诊部位辨    脉诊五脏六腑皆有定位:左寸心;左关肝胆;左尺肾与膀胱;右寸肺;右关脾胃;右尺肾与命门,自叔和倡导以还,历代医家成宗之从之,已成千古定论。虽偶有一二异议,终不能易电。惟大肠与小肠两腑,在寸在尺,诸说不一,而见仁见智,各有至理焉。

    陆定圃《冷庐医活》曰:“大肠脉候左寸,小肠脉候右寸,此《脉诀》之言也。自滑伯仁候大小肠于两尺,李士材称为千古只眼,后人遂皆信之。”然大小肠究当候之于寸抑候之于尺?依旧扑朔迷离,令人莫衷一是。

    小肠脉候于左寸,大肠脉候于右寸,诸书辩论颇多,姑不赘述。而大小肠察于两尺,前人早起疑窦。如《古今医案按》载虞天民“治一妇人年五十余,小腹有块作痛二月余。一医作死血治,与四物加桃仁:等药,不效。又以五灵脂、延胡索、乳香、没药、三棱、莪术等丸服,又不效。其六脉沉伏,两尺脉绝无。虞曰:‘此乃结粪在下焦作痛耳,非死血也。’依法治之,下黑粪如梅核者碗许而愈。”俞震按:“尺脉沉实,则为下结粪。今两尺绝无而断结粪,又见取脉之巧非出一途。”余谓此非取脉之巧拙,乃为大小肠本不该侯于两尺部之明证。

    清季龙柏氏著《脉药联珠》一书,于大小肠之脉诊部位,标新立异,自成一说。其书曰:“古脉诀皆以大肠附肺,小肠附心,包络附命门,以为火附火,而金附金也。独不知心肺乃清净之腑,居之最高。而大肠为传导之官,行之最下,岂得与之同部?况经云:“上附上,右外以侯肺,内以侯胸中;左外以侯心,内以侯膻中。并未及于大小肠,足见不附两寸可知也。夫胸中者,腔之内,肺之外空处电;膻中者,肺之下,包络之外空处也。夫既候膻中,非包络而何?包络之居左寸无疑,岂得置于右尺?况于肝木厥阴同位,其附左寸更无疑矣。又口:左寸之下,关之上,曰人迎之表,正应小肠太阳经也:右寸之下,关之上,曰气口之里,正应大肠阳明经也。余于斯道究心有年,切脉应症未尝差失,故更以易。非敢臆度也。”

    按前说“左寸之下,关之上,曰人迎之表。”“右寸之下,关之上,曰气口之里。”非谓人迎气口位于两寸关之中间,而谓人迎位于左关,气口位于右关。故“关之上”一语中之“上”字,不当解为“在关部之上方”,而应解作“正在关之部位上。”李士材《诊家正眼》曰:“按古称关前一分,人命之主,左为人迎。以察外因;右为气口,以察内因。”“夫寸关尺三部,各占三分,共成寸口。故知关前一分,正在关之前一分也。”以是可见人迎、气口实在左右两关之前端,并不在寸关两部之中间。直捷而论,则人迎属在左关,气口属在右关。龙氏谓小肠经候于人迎,实即候于左关之前端。大肠经候于气口,实即候于右关之前端。若以腑论之,则其部位当在关部之中下端,故其在《脉药联珠》“入手认脉脏腑部位脉诀”一节中,直抉心源:“左尺属水,膀胱与肾;小肠肝胆,左关细认;心君包络,膻中左寸;右尺三焦,相火曰命;右关脾胃,大肠附盛;胸中肺金,右寸部定;左寸关间。人迎表症;右寸关间,气口里应。”

    高阳生《脉诀》虽将大小肠之脉诊部位定于两寸,而于“芤脉”条下却曰“寸芤积血在胸中,关内逢芤肠里痈”,又将肠痈之诊断,明确定于关部。余意此非前后矛盾而然,可能前者从《脉经》承袭而来,后者为作者临证实践所得。无独有偶,宋代王明清《挥尘录》卷二“余话”中记载名医杨吉老之婿凭关部芤脉治肠痈一例,恰为《脉诀》作佐证。

 

    “杨吉老者,泗州人,以医术闻四方。有儒生李氏子,弃业,愿娶其女,以受其学,执了婿礼甚恭。吉老尽以精微告之。一日,有灵璧县富家妇有疾,遣人邀李生以往。李初视脉云:‘肠胃间有所苦耶?’妇曰:‘肠中痛不可忍,而大便从小便中出。医者皆以为无此证,不可治,故欲君子。’李曰:‘试为筹之,若姑服我之药,三日当有瘥。不然,非某所知。’下小元子数十粒,煎黄芪汤下之。富家依其言。下脓血数升而愈。富家大喜,赠钱五十万,置酒以问之。曰:‘始切脉时,觉芤脉现于肠部。王叔和《脉诀》云:‘寸口积血在胸中,关内逢芤肠里痈,’此痈生肠内所以致。然所服者,乃云母膏为丸耳。切脉至此,可以言医矣。李后以医科乃第,至博士。”

    余谓大肠诊于右关,小肠诊于左关,较之诊于两寸或两尺,不仅更符临床之实际,且深契于脏腑之排列。倘以现代医学中“系统”二字将中医脏象作一归纳,则一目了然:左寸诊循环系统;右寸诊呼吸系统;左尺诊泌尿系统;右尺诊生殖系统;左右两关则共诊消化系统。由是观之,界划井然,紊丝不乱。

    再观古典医籍,脾胃与肠,每每混杂不分。古云“大腹属脾”,而大腹中所藏者正是大肠与小肠。仲景《伤寒论》谓“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主证为燥屎内结,法用攻下。据证据法,皆是肠病肠治,而非胃病胃治也。书中明言“有燥屎在胃中”,实为“有燥屎在肠中”,此属常识,已不须辨之矣。

    综上所述,大肠诊在右关,小肠定于左关,自无疑义也。

    脉学三题

    一、自病亲验脉双弦

    弦为肝经之主脉,肝属木而气横,因而每易侵凌其他脏腑而变生病患,故魏之琇尝言曰:“肝为万病之贼。”临证间常见弦脉或兼弦之脉,掌握弦脉之诊察方法及诊断意义,既极需要,亦极重要。弦脉有单弦、双弦之分,恒常之说弦脉,实为单弦脉。即无论左右手,一手仅见一道呈现弦象之脉象,亦即通常所说之弦脉。另有一种双弦脉,虽所见较少,然一旦出现多主重病、久病或证情复杂之病,此时倘不能把握病机、当机立断,则毫厘千里之失在所难免,故仍有研究之必要。余于六十年代一病非轻,沉困之极,脉见双弦挺劲,屡访名流,竟无识其脉而能论其证者,所用方药不惟无效,反致益疾。每忆及此孟城心有余悸,今据余之切身体验,将双弦脉稍加引述,以饷读者。

    双弦脉之体状,前贤有两种见解:

    一者以左右两手中,见于一手为单,见于两手即为双,意即左右手同时出现弦脉者为双弦。如《四诊抉微》引《脉鉴》云:“两手脉弦为双,一手脉弦为单。”而戴同父更以“两关俱弦,谓之双弦。”两者虽小有不同,实则仍属一类。

    另者认为双弦脉当于一手寸口脉中出现两道弦脉,或见于左手,或见于右手,若左右两手俱见则为四道弦脉,即左右手各有两道弦脉。如日人丹波元简之《脉学辑要》引吴山甫曰:“双弦者,脉来如引二线也……若单弦,只一线耳。”又如徐忠可于《金匮要略论注》中曰:“有一手两条脉,亦日双弦。”

    上述两种意见中余意为当以后者为是。盖前者所述即是普通之弦脉,或见于一手,或同见于两手者,亦即通常所说之“单弦脉。”余当年于病中所现乃左右手各有两道弦细挺劲之脉,平行而驶,稍带数象,按之不衰。亦有人曾见患者一手之两道弦脉并不平行,而呈高低昂藏之形,理亦可通,而余未之见也,存之以待明者。

 

    其次,双弦脉之主病,不出弦脉主病之范围,前人论述可概括为三条:一为《脉经》之说“双弦则胁下拘急而痛。”滑伯仁,吴山甫皆土于此说。二曰“双弦寒痼”。张璐玉《诊宗三昧》,徐洄溪《脉诀启悟注释》,李延罡《脉诀汇辨》等见解相同。三为双弦主虚。如徐忠可于《金匮要略论注》中曰:“此乃元气不壮之人往往多见此脉,亦主虚,适遇概温补中气,兼化痰。应手而愈。”

    就余当时之病状而论(参见“镇肝涤痰疗癫狂”篇上半部),为心肝痰热内扰,兼阴虚气郁,经巢念祖先生治以清肝涤

痰、养阴安神而效。彼时见证之中,最为主要之症为腹笥气撑作疼,牵引两胁不适,应于上述第一条。确亦见虚,而非宜温补。最不同者为寒热相左,彼主寒痼,余为肝热。此非前贤论述之误,须知脉乃四诊之末,须合望闻问而断,始为合辙。倘单以脉论,则脉有兼象,亦应取之沉候,此处常为主脉真性隐伏之地,诊脉者不可忽也。如为寒痼,必双弦而兼见沉、迟、紧、涩等象。如余自病时所主痰热,乃双弦劲细有力兼带滑数,按之不减。于此等处细心体认,必有意外收获。久久纯熟,自可出奇制胜。

    二、芤脉求是

    芤脉之形态,前人皆以慈葱为譬,因是形象模拟,以致理解不一,而成分岐。古籍中对此有两种见解:一者以浮沉俱有,中候独空,为芤脉之体状。如《脉诀汇辨》曰:“芤草状,与葱无异,假令以指候葱,浮候之着上面之葱皮;中候之,正当葱之中空处;沉候之又着下面之葱皮。”二者主以两边俱有,中央独空,如《脉经》曰:“芤脉浮大而软,按之中央空。”又如《四诊抉微》:“芤形脉大软如葱,按之傍有中央空。”    上述二种意见相类而不相同:两者均以慈葱为喻,一者执其左右,一者据其上下,而所成之脉体形象仅略有参差,无有本质区别。今人《肖通吾脉决及脉案》,则将上述两种意见合二为一:“芤脉之主要特征是四周浮大,中间空虚,并非浮沉取之有,惟独中取不见。”

    对于芤脉体状之意见,余赞同叔和《脉经》之说。芤脉于临床中很少见到.较难实证。余曾见一说,以细小柔软而具一定弹性之橡皮管与人体之血管类比,芤脉见于大出血之后,此时动脉管由血容量急剧减少,而血管尚未收缩,或因失血过多一时无力收缩,血管之张力仍在,脉管中气多血少,故此时按之脉体见软,正与橡管中充满气体按之绵软有所近似。若以指诊于橡管之上,浮取则软大,中取则“脉”体中间较浮取更软,而“脉”体之两边较中间稍为充实有力,若是虚脉则两边与中间同样无力,而其绵软之脉体则相对呈现阔大。如再于橡管上沉取之,极难分清指下有底面橡管之感觉,盖芤脉出现时,一般情况下,其血管周边之张力基本相同,则芤脉浮取时仅感觉血管上面之张力,中取时两边之脉管受到压缩,则张力增加,故见“两边实”,沉取时,脉管上部之张力加上血管内血液流动之力,已大大超过脉管底面之张力,故沉取不可能有“又着下面葱皮”之感觉。此一描述似为想象之成分居多,但却符合临床实际。

    至于芤脉之主病,主以大出血诸家皆无异议,而《脉诀》主以瘀血及痈脓,为诸多医家所不纳。《濒湖脉学》引《脉诀》之语,亦屡为他人所诟病,其实上述两者皆为芤脉所主之病症。大出血虽病灶在于局部,而一经出血,必迅速波及全身,当视为全身性疾病,故其出现芤脉,亦必寸关尺三部俱见。且所见时间甚短,失血之后脉道不充,及血管张力随之减退,脉管收缩,即变现为细脉或弦细,或细涩之类,必不再见芤脉,故临证之际,芤脉不常见也。

    芤脉主瘀血及痈脓者,脉象俘在时间亦较长,非如大出血之芤脉呈一时性。余推测其形成之机转,乃缘气血运行受阻而然。“脉乃血派,气血之先。”谓脉搏之跳动乃是肌体气血运行之信息反应,当某一脏器或组织无病时,其气血运行畅通,与其相应之脉诊部位亦呈止常脉象。当其局部或瘀血凝滞,或痈脓内生,偏于脏腑或组织之某一侧,则另一侧仍可流通气血,不过受其影响,使流通面积变小,且因受到阻碍而不畅,故于脉诊部位仍见一道脉,仅呈细涩而已。如瘀血与痈脓阻于气血运行之中间,气血必从其两侧或四周运行,其脉气信息反应于脉位之上,亦为左右两道细小涩滞之脉,似属在理。至于兼有火象,则既生痈脓必有郁热,至于瘀血兼热,前人谓痞坚之处必有伏阳,瘀久化热,亦势所必然。芤脉主瘀,医籍中时有所见,如孙东宿《生生子医案》卷一治“光禄公”胁痛案,孙氏据脉论证,辨为痰火,“如瘀血,脉必沉伏,或芤、或涩也。”将芤脉与涩脉、沉伏脉相提并论,同主瘀血。又如《陈逊斋医学笔

记》载:“虚人虽有瘀血,其脉亦芤,必有一部带弦,宜兼补以去其血,桃核承气汤加人参五钱,分三服缓攻之,可救十之二、三。”可见芤脉主病具有两重性:既主失血,又主瘀血。其所主失血仅在大出血之初期,失血既久,脉必改变。主瘀之时,当芤而有力,或兼弦、涩、沉伏等象。

    三、观雨悟散形

    关于散脉之形态,《脉经》曰:“散脉大而散。”后世医家多宗叔和之说,不过文字更为详尽,终未出其范围。如有谓浮大而散不收者,有谓漫无根蒂者,更有描述如杨柳飘絮,踪迹散漫者。然散脉之体状究竟如何?于指下如何体认?何谓“涣散不收”?何谓“漫无根蒂”?何谓如“柳絮飘忽而踪迹散漫”?咏法为医家之实用技术,脉象之形体不明,如何下手诊察?于临诊间反复思维推求,总觉指下难明。盖散脉体状之关键在“散”,然对“散”之含义,一时难得要领。某夏之一日,临窗闲坐,忽闻迅雷陈陈.大雨随之而下。园中地面积水寸,雨点落入水中,即起一水泡,雨点下如乱麻,则水泡此起彼灭,形成散乱无序之状。余忽悟散之形,与此极肖、    盖二十七脉中,除散脉外,其余二十六脉虽然脉形各有不同,要皆不离脉体之线条形状.即使动脉突起于一部,其形如豆滑数跳动,而于他部仔细推寻,总有线状脉体可得。而散脉则不见线状脉体,于寸口脉位皮肤之上呈现无数个散在之跳动点,此起彼灭,既无固定之处,亦无规律可循。前贤喻为柳絮之飘忽无定,正此之谓也,亦如余观雨昕见水泡起伏生灭之状。此即《脉经》所谓“散”也,无有定点,生灭不常,即是“乱”也。余至此始明散脉之形态,以后于临证中以此诊察散脉,从无一失。然散脉不多见,余所见者多为房颤痛人,尤其是房颤喘息之患者

    黄褐厚腻苔清化漫笔

    黄褐厚腻之苔,临床时有所见,因其病理每主痰热内蕴,是以病多实而不虚。故医家见之,参合脉象症情,如无牴牾,每用清热化痰法清之涤之,甚则兼通腑气以导之。随症立方,每获良效。但湿性缠绵,常常粘滞难化。余于临证中反复推求,因思痰热日久,必损津液,虽云痰由湿成,而其阻塞隧道,致津液不能敷布,遂使局部干结而痰湿之粘着愈紧。一旦润之,则粘着易去。又且凉性化痰之品,不能作清热之药使用,既是痰湿与热相结,必选适当之清热药物为佐。虚则甘寒,实则苦寒,随症采用。盖痰由热煎湿浊而成,热若不解,则痰必坚凝。余后于临证中见顽固之黄褐苔,每参润燥泄热于化痰诸品之中,常获应手之效。略举三例,以见一斑。

    离休干部王某,患食道癌一左关脉独大而有力,右脉小,舌淡中裂,苔厚腻黄黑,且见斑剥。即于对症之抗癌方中加瓜蒌、郁金、竹茹、竹沥之属。服六帖,舌苔依然。转方时参入沙参、石斛、瓜萎、石决明、菊花、竹茹、山栀等品,仅服三剂而舌苔全化,呈现舌质红润而苔薄明净。患者甚为兴奋,谓其一生曾有两次黄黑厚腻苔。一次在三十余岁时,患肝炎,服中药数日帖,舌苔始终未退。后请祖传名医先生诊治,服数十帖而苔化净,肝炎亦愈。此次之黑苔已有两年余,当时尚未知有癌症,而今竟于数帖之间解尽,王老屡屡称奇。随后转为手术治疗,不意竟刀下而亡,殊可扼腕。

    中年女士王某,患右肺下叶后基底段癌肿,伴阻塞性炎症及隆突。并已转移至第九胸椎,体表可见鸡蛋大肿物,略高于皮肤,下肢痿软瘫痪。脉小滑,舌心灰黑厚腻。即于对症之抗癌方中。合入四妙丸方,服两帖后,大便自泄四次,色黑而秽恶不堪,奇臭难闻,第三日自止。就此胃纳大开,第九胸椎肿胀处平复。舌淡红,苔转薄白明净。

    余还曾见到一例,亦是肺癌患者,为原发性周围型右上肺鳞癌,已转移至右上胸第四肋。年迈古稀体质衰弱,舌质淡,苔粘腻,中心一条黄黑色。患者肝郁脾虚,参入生津及苦寒药则纳呆乏力,精神困顿。只能于对症方中酌加甘寒化痰清热之品,缓缓图治。一月余苔始渐化,然浊苔一去,郁热显露。舌色通红无苔,速与养阴生津,兼制癌毒.竟得一时诸症消退,病情好转。

    以上三例均为黄黑厚腻之苔,曹炳章所著之《彩图辨舌指南》云:“凡舌苔黄中带黑而浮滑而粘腻者,太阴湿热内结,宜利湿清热。”北京中医学院之《中医舌诊》“黄边黑腻苔”条亦云:“舌的边尖部分都是黄色苔,惟舌的中心部则苔呈灰黑色,是湿热内蕴的征象”。就临床所见之黄色粘腻苔,中带灰黑色,多为湿热内结之象,以上三例亦符合这一诊断。然一、三两例是病久津亏热结,湿热虽存而津干无以润泽,已成粘着难化之势。津不润,热亦不去,故治疗时亦不得不采取变通方法,先以生津润燥,兼参清热除湿法则药到病除,而收事半功倍之效。譬犹污泥粘壁而尚湿润,则一剥即可去之。如渐及半干,剥之不易,强剥之则易损伤墙面,此时若以水润之,待其润透,则自然剥之甚易。物理与病理,每有相通之处,是以格物可以致知也。此乃辨证与治法中之变法,正医家所宜用心之地。浅识如是,不敢自秘也,

    察舌余言

    裂纹舌为临证常见舌象,慢性病中多见之。一般主以阴亏津枯,然亦不可一概而论。《辨舌指南》列论甚详,如谓“淡白舌有发纹满布者,乃脾虚湿侵也。”津枯之于湿盛,一燥一湿,大相径庭。裂纹舌除病理性外,尚有生理性者。余昔年治一卜姓职员,时方青年,罹患肝炎。四诊除舌象而外,俱无所异。其舌淡红饱满,充实于口内,舌中心裂开一条细纹,自尖贯根,两侧细纹满布而极规则。于舌边近根端斜向舌中近尖端,乍一望之,宛如树叶之络脉.舌苔薄白。据其四诊投以疏肝解郁、健脾化湿药,肝炎渐愈而舌象依然。余诘其舌裂原因,对曰不知。余约其服药百剂,以治其舌裂而纠其津亏。越两周,患者来告:“某日询及家母,谓吾舌生即如此。”始知属生理性者。余谔然之余.引咎自责而已。

    腻苔由秽浊盘居中宫,上达舌本而然。论其主病,无非湿浊、痰饮、食积、瘀血之类所结成,此等阴邪阻遏阳气,中焦阳用不灵,秽浊弥漫熏蒸,上升而为腻苔。治法当健运脾土,兼化秽浊。然偶有真阴亏虚而致浊秽不化者。余于一九八六年治一病人.已忘其姓氏,系中年男子,身材魁梧,五年前曾患肝炎,经他医治疗早获良效,但肝功能化验单上总有一、二“慢性指标”波动起伏,因而仍与药罐终年为伴。  一日就余诊,方坐下,便张口伸舌以示余,云肝病以后,苔终未化,茵陈用至30g,服数十剂,巍然不动,求为化除之。余细审其苔,灰白微黄,较为厚腻,与临证常见之腻苔无别。问其症,除肝区小有痞胀外,余无不适,胃纳二便、体力均无异常。余细视其脉,六脉除左尺外,皆现小滑,左尺独见沉细而软,按之即遁,显然真阴不足。余推敲再三,因思腻苔宣化,必籍中宫阳气运转之力,而中阳振动,须赖肾中真阳之助。人身水火交融、阴阳互根。《内经》云“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阴阳维

系始能致用,今肾中真阴不足.纵然阳气不匮,终因阳失阴涵而震撼无力。舌上腻苔焉有化机?余毅然予其健脾疏肝之原疗中,加炒松熟地一两(30g),予七帖。彼亦知医,见处方面有难色。余告之以理,彼即首肯。一周后如约前来复诊,喜形于色,极赞药效之佳。盖服药之后,苔渐化除,余察其舌,仅有薄白一层,已如常人之苔。腻苔化去,后未复生。由是可知轩岐之学秘奥深邃,岂泛泛然所能望其项背哉?

    蓝色舌,本文仅举女性两例,皆为癌症患者,俱呈淡浅蓝色,舌边较深于他处。其中一例为黄姓教师,当时住某医院肿瘤病房。余因友人之邀去彼诊一淋巴痛转移病人,猛听背后有人呼余昔年曾用名,竟是旧时同学,不幸患乳腺癌,手术后,肺仍转移,服浙江某医之中草药,并由所住医院给予化疗。阔别数十年,不意相逢于此情此境,悲恻之心,能不怆然涕下乎!余应邀为之诊,见其舌色浑然淡蓝,两侧较中心略深。临别时相约云:过些时当请余为之诊治,惜其病情变化极速,不多时日即广泛转移,发热不休,全身肿块如拳大者,四肢、躯干皆有。未几即告别人生,溘然长逝,甚为可惜。

    另一例为胰腺癌转肝癌,为四十开外之干部。症见肝区及脘腹胀满不适,时作疼痛。频频泛恶,纳食呆钝,大便日行溏粪五、七次,便后腹中略舒。全身黄疸,脉小数,舌色一如上例,浑然淡蓝,舌边较深。《辨舌指南》云:“有微蓝而不满舌者,法宜平肝、熄风、化毒。”与癌症之治法,大体适合。据患者脉证,系肝郁气滞、瘀血内阻。即予疏肝解郁、活血化瘀,解毒制癌。三天后复诊,患者舌现红色,苔则薄白,原先之蓝色全已不见。由此推测:蓝色舌系热郁于肝,因滞气、瘀血阻塞经隧,致使热不能泄而然。是故一经宣通,热邪循经而出,则舌转红色。

    黄糙苔为胃热津亏、秽浊上蒸之候。而余诊陆氏惊伤心胆例(见本书“惊恐重症赖补养”篇),则与众不同:不仅苔现淡

黄干糙,且舌质通体呈淡姜黄色,略现僵硬而欠柔和。此种舌象,余遍阅舌诊诸书,皆不见载。不得已,以意揣摩,合四诊而推断用药。初时因病源难明,曾用生津、清热、化痰、通窍诸法,随机取舍,因证立方,皆如泥牛人海,沓无信息。后经反复论证,遍参历代名贤论述,投以益气养血之方,服之渐效。不仅症状递减,神思渐复,且舌色亦转淡红,舌体柔软,糙苔自化。按理而论,如此苔舌,应属脾胃津亏热结,何以对证之药反不见效,而却收效于益气养血?今以意逆之:舌黄苔糙虽属有热,而热有虚实之分,色深者热甚而证实,色淡者热微而证虚。固然,尚须结合脉证。今苔舌之色均淡,纵有痰热属虚可知。苔质干糙虽有津伤之因,而血亦阴类,阴血既虚亦呈燥象。且“饮入于胃,游溢精气”,须得“脾气散精”,始能“上归于肺”而并行于五经。今则元气耗伤、脾土不运,即使胃有津液,谁与输布全身?津既不布,燥象必见。补益气血正所以滋化源、助脾运、养精血、益肝肾。治兼先、后天,根本既立,诸病自已。

    舌根肉芽高突、光莹无皮,不见于经传,亦不载于诸子百家之书。临诊间余数见之,患者所述病种非止一端,然皆逢场作戏,偶一过诊而已。因而难揣病源,莫能测其主病。其中一例于舌根出现肉芽后数月,患胃癌逝世。舌根肉芽与癌肿有否内在联系?有待继续探索。《辨舌指南》未有专论,仅于“裂纹”舌条内,述及“舌根高起,累累如豆,中露人字纹深广者,胃有积也。”而余所见患者均无人字纹,然胃中之积与肿瘤当属同类之病。第肿瘤有良性、恶性之分,而癥积则为笼统浑称之名。

    汗吐下法亲历记

    我国历代医家中,善用汗吐下法治病者,子和之后,未之闻也。谓之千古绝响,似不为过。近今医家处方用药多尚稳健,能绍子和之箕裘者,盖亦寡矣。余数读子和之书,欣慕子和之法,而不敢一试焉。虽非全由谈虎色变,闻雷落箸,畏惧之而不敢用,实为医家肩负救死扶伤之责。先贤胆大心细智园行方之训,历历在心,故未尝敢有一药浪投也。于是求索善用子和之法者,每思以一睹为快,而竟亦了不可得。直至数年前,得遇川沙陈英俊医师,始知子和之法尚有传人在。且亲服其所授吐下之药,而体验益深也,故记其始末,以飨同好。

    余于十年前,一度身体不舒,痰气阻塞于中,心肝火炽于上,而脾肾不足于内。服清火顺气消痰之药,兼扶脾土,有效而无大效。商之名家,计无所出。欲用吐下之法,而虑其峻烈。因思丹溪有“倒仓法”,乃以黄牛肉二十斤,熬其汁成琥珀色,空腹饮之。病在上则吐,病在下则泻,上下兼病则吐泻交作,祛病如扫。且牛肉补土,病去速而正不伤也。愚意先以小量试之。于是购买牛肉五斤,熬汁去渣,浓缩其汁,仅得大半碗。因数量太少,服后仅泛恶而不吐,更不致泻。而中焦倍觉阻塞益甚,上下之气,似被痞隔,头胀胸闷,眼热心悸,足胫酸软,皮肤干糙若砂纸。时时自觉气机上冒而不能下达,神情亦稍呆钝。每日临证,仅能勉力支持。屡请名家投剂,方证得当,效终不显,病则日益加甚。四个月后,有缘得见陈英俊先生于其诊室。先生年逾古稀,形丰而神采奕然。无论男女童叟,凡来诊者,皆先诊脉,而后据脉言证,多能若合符节。脉证既符则于其自备之数十味丸药中选定一种丸药或处以汤药,并随即煎煮使当即服下,服后或吐或不吐,过半小时后再复诊脉,然后予另一种丸药或汤剂,带回服用。服后必致吐泻,吐泻过后,继以“先清后调”两法以善其后。清法乃多以丸药清未尽之内热。调则开处方两张,一为寒热并用之剂,每以桂附

与硝黄同投;一为消补兼清之方。先服前者一帖,停药一日再服后者一帖,复停药一日再服前者。如此交替服至各四、五剂,再前往诊脉吐下,继以清调,周而复始直至病愈。余被诊脉后,谓是五脏积热,所言症情凿凿。先予“紫葛丸”如梧桐子大者六十粒,下咽即觉辛辣异常,旋感胸中热辣,愠愠欲吐而未能吐。半小时后复诊脉,予“十补丸”六十粒暨清调方药,嘱带回服用。因路途遥远,3小时后始到家,已下午3时矣。立即将十补丸服下,入口味甘,带有人参气。服药后1小时,开始剧吐。所吐物尽是褐色粘腻之液,因先服之药有辛昧,故吐时满口辛辣,直吐至辣味渐消则吐自止。继而大泻数十次,始犹带粪,后者纯为稀水。至夜半尚不能止,以针灸针刺足三里、内庭二穴,立时止泻。次日身肢疲软,而胃纳不减,休息一日即体力恢复,吐泻之后,顿觉胸腹宽畅,三焦通达,神清气爽而诸症去矣。数月之病,除于一旦,正有不可思议者。陆放翁有句云:“纸上得来总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诚见道之言也。余亲服吐下之药而效立见,以切身之体验,益知为人司命者,子和之书不可不读,子和之法不可偏废也。

    附一:陈先生为余所开“清”方

    大黄9g黄芩9g黄连6g槟榔16g木香9g附子9g

    肉桂6g白术9g神曲18g茯苓16g泽泻12g

    当归9g延胡6g青陈皮各9g半夏9g南星6g

    附二:陈先生为余所开“调”方

    黄芪18g党参16g白术9g陈皮9g升麻9g柴胡

    16g甘草6g当归6g木香9g槟榔16g

    按:服吐下等烈性药物后,常见“瞑眩”现象,亦即药物反应之一端也。孟子曰:“若药不瞑眩,则厥疾不瘳。”然则“瞑眩”现象,益欤?害欤?何以别之?余于临证之中,药物反应者数数见之,其状各不相同。要凡反应之时,对病者之精神状态无明显影响者,则为药病相当,是药力祛病之应也。反应之后,自有效验可见,孟子所说者,即此之谓也。若反应之时,病者之精神状态明显受其影响者,如见精神萎顿、正气不支;或心绪烦乱、意不自守;或言语错乱、神识不清等,则属药不应病,或是药重伤身之害,速宜设法补救,不可掉以轻心。凡服重药剧药者,宜加慎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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